牙膏、饼干、香烟和波本威士忌,正在跑赢人工智能交易。
过去30天,标普500消费必需品板块对科技板块的超额表现达到33个百分点,为约25年来最大单月差距。BTIG首席技术策略师Jonathan Krinsky指出,上一次出现类似走势,是2000年4月至2001年10月——正是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序幕。与此同时,科技股ETF QQQ已跌破过去两年最密集的成交量区间,任何反弹都可能遭遇大量套牢盘的抛压。
Krinsky在其最新周报《无聊才是美》中明确表态,开始"看好"消费必需品板块。消费必需品ETF(XLP)已突破多月整理区间,无论是绝对走势还是相对标普500的比值均同步突破。他将这一"负面情绪叠加强劲价格走势"的组合定性为"强力做多信号"。与此同时,美元指数正突破两年区间高位,Krinsky将其称为"当前市场最看涨的图表之一",而强势美元历来不利于风险资产。
这一轮防御性板块的异常强势,正在引发市场对AI交易持续性的深层质疑。若2000年的历史轨迹重演,科技股的调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被市场嫌弃的"无聊股票",可能正处于一轮持久轮动的早期阶段。
消费必需品跑赢科技股33%,25年来首见
数据的冲击力不容忽视。
据Krinsky统计,过去30天消费必需品板块对科技板块的超额收益达33个百分点,是近25年来最大的单月差距。两周前,消费必需品板块刚刚录得自2000年10月以来最强单月表现。
彼时,包括美银在内的市场共识认为,防御性板块已涨入类似1999年的泡沫区间,连"安全资产"也显得过热。但Krinsky的判断出现了转变。他的核心逻辑是:一只被认为"昂贵"且缺乏增长的股票,如果持续上涨,市场本身就在传递信号。
"投资者往往想买便宜的、卖贵的……消费必需品的共识是'贵'且增长有限。这或许没错,但一个月前也是这么说的,而它们此后涨了10%。有时市场是错的,但有时它在讲述一个故事,值得倾听。"Krinsky在报告中写道。
XLP已突破多月整理区间,XLP/SPX比值同步突破。Krinsky将这一"负面情绪叠加强劲价格走势"的组合定性为"强力做多信号",并指出该板块目前并未明显超买,上行空间仍在。
2000年的镜像:科技崩溃,防御板块大涨
Krinsky此前已多次提示"互联网泡沫回声",此次他再度搬出那段历史作为参照系。
纳斯达克于2000年3月10日见顶,但熊市并非立即席卷全市场。据BTIG数据,从2000年3月10日至2001年3月10日,消费必需品板块上涨50.3%,公用事业上涨44.0%,金融板块上涨36.4%;与此同时,科技板块暴跌56.9%,标普500指数"仅"下跌11.6%。换言之,指数跌幅温和,但普通投资者的持仓几乎腰斩。
对比当下:自6月22日AI交易见顶附近至今,医疗保健板块上涨25.0%,能源上涨19.7%,消费必需品上涨12.6%,而科技板块下跌7.3%,标普500指数却上涨0.6%。板块分化的格局与2000年高度相似。
Krinsky也指出两者的差异:2000年时,许多板块在3月10日见顶前已下跌20%至30%,当前市场的极端程度不及彼时。但他强调,"防御性板块的领涨态势难以忽视"。将消费必需品对科技股的相对强弱比值图叠加,2000年与当下的走势几乎如出一辙。
更令AI多头不安的是:2000年那轮初期轮动之后,消费必需品在随后两年继续跑赢科技股近1000个基点。第一波轮动剧烈,后续则是漫长的消磨。
科技股:套牢盘压顶,半导体或再跌17%至25%
科技股面临的技术面压力同样不容乐观。Krinsky的QQQ成交量分布图显示,当前价格已跌破过去两年最密集的成交量区间,意味着任何反弹都将面临大量套牢盘的抛压——上周四的反弹已印证了这一判断。
半导体板块的处境更为严峻。SOXX在供应区间下方遭到压制,Krinsky维持此前判断,认为该板块需要回撤至4月突破点,"较当前水平还有约17%至25%的下行空间"。
与此同时,苹果(AAPL)作为科技板块内的"避险替代品",也出现了令人警惕的信号。该股年内累计上涨31%,但上周四、周五连续两日触及52周高点后均以逾1%的跌幅收盘,11月4日和5日也出现了同样的形态。
Krinsky回溯20年数据,找到仅9个类似案例——连续两日触及52周高点且每日收盘跌幅超1%。结果显示,此后20个交易日内,89%的情况下收益为负,平均跌幅12.57%,中位数跌幅8.97%。样本量虽小,但信号方向一致。"苹果一直是市场的避险港湾,但在股价年内涨31%且出现近期疲竭信号后,我们认为它在未来数周内相当容易出现下行回归。"
美元突破两年区间,流动性收紧压制AI交易
将上述板块轮动串联起来的,是一个宏观变量:美元。
彭博美元指数正在突破两年区间高位。Krinsky将其称为"当前市场最看涨的图表之一,且可能不利于风险偏好环境"。英镑/美元、澳元/美元、加元/美元和纽元/美元均从多月高点回落,纽元已率先跌破支撑。
美银策略师Michael Hartnett本周也表达了类似担忧,称若美元"继续这样飙升,将变成一个破坏性力量"。据报道,高盛外汇团队预计美元在2027年转向前还有一波上涨。
强势美元意味着全球流动性收紧,而流动性收紧历来对市场中最拥挤、杠杆最高的交易最为不利——当前这个位置,正是AI交易。
值得注意的是,消费必需品板块作为典型的债券替代品,在10年期美债收益率收于5.15%、市场定价美联储还将再加息三次的背景下,依然强势突破。Krinsky认为,这说明资金流入消费必需品的驱动力,更多来自于寻找AI交易解仓的避风港,股息收益率反而是次要考量。
轮动还是陷阱?分歧仍在
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一判断。美银的Hartnett在最新《资金流向》报告中,将"大市值消费股"列为若美元和流动性压力加剧时最易受损的资产之一,同时将可选消费列为未来八周最可能超预期上涨的资产——与Krinsky正在密切关注的比值方向恰好相反。两者之中,必有一错。
Krinsky本人也保持审慎。他预计在市场整体下行时,板块间相关性将上升,消费必需品"不会对全面下跌完全免疫"。他对消费必需品对可选消费的等权重比值(RSPS/RSPD)也表示,"现在说这是新上升趋势还为时过早",但若该比值突破0.58,"将具有重要意义"——上周五收盘于0.569,距突破点约2%。
这场争论的核心,是一个经典的市场问题:防御性板块的强势,究竟是一轮持久轮动的开端,还是一个即将被相关性归一的拥挤防御交易?若以2000年为参照,科技股的熊市或许远比多头预期的更为漫长;而即便消费必需品下跌5%,若半导体再跌20%,前者依然跑赢后者15至20个百分点。正如市场人士所言:当投资者看不懂科技泡沫时,他们会去买"肥皂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