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通过海关资产调查与没收改革法案

2025年11月12日，德国联邦议院通过了一项海关改革法案。该法案授权海关当局（Zollverwaltung）在无法合理解释资产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对价值超过10万欧元的资产进行调查、扣押并最终没收。操作文本中对“资产”的定义明确涵盖了加密货币。根据第108次会议的全体会议记录，此次投票以举手方式进行：联盟党（AfD）、基民盟/基社盟（CDU/CSU）和社会民主党（SPD）投赞成票；左翼党（Die Linke）投反对票；绿党（Bündnis 90/Die Grünen）弃权。

众议院通过了财政委员会提出的政府草案版本《Drucksache 21/9136》（基于《Drucksache 21/8282》）。各方成员称其为《海关财政公正法》（Zollfinanzgerechtigkeitsgesetz，简称ZFG）。其正式名称更为冗长且具行政色彩：“关于加强海关管理并打击金融犯罪的法律”。根据第26条，该法案将于2027年1月1日生效，部分条款随后分阶段实施。

加密货币的相关性并非来自专门的加密法规。第1条重写《财务管理局法》（Finanzverwaltungsgesetz），插入了一系列名为“行政资产调查与保全”的章节，在辩论中被称为VES。第3条重写了《海关管理局法》（Zollverwaltungsgesetz）中的扣押、没收和处置规定。这两条共同决定了海关可以接管哪些资产、基于何种怀疑、持续多长时间，以及当所有者无法证明资金来源时将会发生什么。

新资产调查条款的授权范围

修订后的《财务管理局法》第53条设定了触发条件：当事实迹象表明重大资产的来源不合法时，海关当局可采取特别措施。该条款同时强调刑事诉讼义务优先于新权力，明确指出《刑事诉讼法》下的义务及检察机关的权威具有优先权。

第56条规定了时间限制。海关可扣押并保管重大资产长达30天，以澄清其来源。若进一步调查步骤并非明显无望，且关于合法来源的怀疑已变得合理，法院可延长一次，再延长150天。延期决定由主管财政法院的一名法官通过不可上诉的命令作出，无需口头听证。因此，法院前的扣押窗口期总计为180天。

第57条列出了填充这些时间的调查权力，第60条规定了下一步骤：如果措施导致对合法来源产生合理怀疑，当局将书面向法院申请没收令。申请人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被申请人是指定命令针对的个人。提交申请将暂停法定截止日期，直至法院作出最终决定。

第59条开辟了第二条更快的途径。如果相关人员、所有者或受益所有人承认资产来源不合法，或据此报告其他可疑资产，当局可自行没收资产，无需经过法院。如果所有者未知或承认方可能不是所有者，没收令的操作部分必须在《联邦公报》（Bundesanzeiger）上公布。一旦没收生效，资产归联邦所有。

通过引用涵盖加密货币，小额持仓可合并计算

第54条定义了什么是资产。除有形和无形财产、法律权利和索赔外，还列明了“其他物权”，并指出这些包括符合欧盟法规（EU）2023/1114（即MiCA框架）第3条第1款第5项定义的加密资产，以及其他类似的价值或权利的数字表现形式。正是这一引用，使得这部关于海关组织的法律同样适用于自托管代币和交易所余额。

同一条款包含一项累积规则，其重要性甚至超过定义本身。如果几项资产联系如此紧密，以至于统一处理似乎是合理的，它们在该法律目的下构成单一资产。因此，如果持有者的钱包、账户或头寸被视为一个池子，即使没有任何单项金额巨大，也可能达到重大门槛。

第54条第2款规定了显著性标准。当资产价值超过10万欧元，或者价值超过5万欧元且有义务在公共机构维护的公共登记册中注册时，该资产被视为重大。文本列举了车辆登记册、土地登记册、船舶登记册和飞机卷宗作为例子。对于加密货币而言，没有此类登记册，因此操作数字为10万欧元。该条款补充说，价值可以进行估算，这意味着估值方法留给行政实践而非 statute 规定。

在11月15日的报价中，10万欧元大约相当于1.68个比特币或60个以太币。这是基于CoinGecko追踪的Coinbase欧元报价，当时比特币约为59,644.56欧元，以太币约为1,668.75欧元（协调世界时12:35左右）。高于此线的持有者处于一个上周在德国海关法律中尚不存在的程序范围内。

两年倒计时与拍卖终结

第3条用新的文本替换了《海关管理局法》第42条，后者涉及解除扣押、没收、变现和销毁。新文本赋予资产持有人或所有者从扣押时刻起两年的期限，以证明其用途不会造成第40条所述类型的危险。如果他们做到了，当局将解除扣押。经请求，截止日期可延长六个月，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可再延长六个月。

如果未在这些期限内消除危险，当局可以没收资产。如果在特定事实使扣押不太可能被解除变得可预见时，没收也可以提前进行。命令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相关人员和所有者；仅在早期路线中才要求事先听证。

两个程序细节赋予了该条款效力。第42条规定，不得对没收提出异议，且质疑它的行动不具有中止效力。没收物品原则上应通过公开拍卖变现，可通过海关拍卖平台zollauktion.de在线进行。现金和账户余额排除在此拍卖规则之外。所得款项取代物品本身，文本规定了何时必须销毁物品，包括拍卖失败或变现会可预测地重新创造没收条件的情况。

德国的孤立设计与国际对比

德国并非孤立设计此制度。美国在同一个月采取了类似步骤：司法部获得法院授权，没收或限制从币安被盗的超过12亿美元资产，并追查朝鲜网络社会工程活动背后的基础设施。区别在于程序。华盛顿通过刑事和国家安全渠道行动；柏林正在建立一条在刑事案件之前及并行运行的行政路线。

持有人需提供的材料及首要告知义务

第58条创造了合作义务，而非有罪推定。当局应要求相关人员、所有者或受益所有人提供关于资产来源的适当收据、文件或其他记录和有用信息。同一条款要求当局告知他们，他们没有义务提供证据或作出陈述，并且他们提供的任何内容都可能在税务程序和刑事程序中使用。

第54条第3款定义了何时怀疑是“合理的”。测试标准是，考虑到所有相关情况，资产的合法获取或使用合法资金获取是否显得不合理。总体评估必须包括持有人、所有者和受益所有人的陈述。它还可以权衡申报的收入和财富是否与资产价值成合理比例，所有权和受益所有权是否透明，以及资产是否由以前因财产犯罪或严重犯罪被定罪的人、犯罪组织或其成员持有或支配。

财政委员会明确增加了一个标准：相关人员的虚假陈述应在评估中予以考虑。社会民主党的英戈·福格尔（Ingo Vogel）告诉众议院，这一改变并没有将程序转化为自动没收。“这不是自动没收，也不是举证责任的全面反转。”他说。

财务法院裁决，刑事案件不再重置扣押

第61条赋予海关当局所在辖区的财政法院对没收令的管辖权。委员会版本删除了允许参议院常规地将案件转移给其成员作为独任法官的段落，保留了没收决定的参议院原则。财政法院诉讼法的程序规则适用于法院阶段，申请人在索赔人角色中。被申请人应在送达后一个月内受邀书面评论。

委员会还填补了一个运营缺口。当案件进入刑事诉讼程序时，扣押将继续，因此行政轨道和刑事轨道可以并行运行，而不是相互取代。第53条已经赋予刑事诉讼义务优先于新措施的地位；委员会的变更在履行这些义务期间保持扣押有效。

福格尔将该工具描述为起诉尚未开始的节点。“这个工具在有人拥有巨额资产但其合法来源完全不可信，但我们尚未达到追求经典刑事诉讼的地步时发挥作用。”他对目的的总结更为直白：“犯罪结构、有组织犯罪和金融犯罪不依靠条文生活。它们依靠金钱生活。”

1.09亿欧元的设置成本与3.08亿欧元的预期收入

委员会的成本表显示，改革的成本约为2027年一次性转换支出8200万欧元，2028年100万欧元，加上2028年至2030年每年约880万欧元的员工和IT费用。前四年的总额外支出约为1.09亿欧元。联邦刑事警察局承担约2840万欧元的一次性成本和每年2690万欧元；内政部每年增加36.5万欧元。从2028年起，委员会预计每年额外收入约为3.08亿欧元。

这种预期的算术值得明确说明。预期年度收入约为整个四年设置成本的2.8倍，约为年度员工和IT线路的35倍。这也约占左翼党伊莎贝尔·万德雷（Isabelle Vandre）在同一辩论中引用的每年1000亿欧元税收损失的0.31%。

万德雷投了反对票，她的异议在于规模而非原则。“是的，海关结构的修订和行政资产追缴的引入是必要且正确的措施。但是……这只是小步前进。”她在收入线上具体指出：“你们计划收回3.08亿欧元。这简直太少了。”她还询问承诺的加密货币税收去了哪里。

福格尔承认他希望更多，表示他个人可以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内想象更广泛的权力，而找到的解决方案是在密集协商后宪法上可能的结果。

谁面临风险，以及在1月之前的未决事项

直接暴露于风险的是位于德国且所有权轨迹薄弱的资产持有者：长期持有的自托管头寸，通过现金或通过不再产生声明的渠道购买；没有文件的继承资产；以及为第三方持有的余额。交易所、托管机构和支付提供商以不同的方式面临风险，因为海关要求提供来源文件的请求触及了他们作为持有他人资产的第三方。处理混合或 pooled holdings 的从业者首先面临合并规则，因为门槛适用于整个池子。

仍有几件事未定。通过并不等于颁布：法律仍需在《联邦法律公报》（Bundesgesetzblatt）上发表，且第26条规定的分阶段启动意味着并非每条规定都在2027年1月1日开始。 statute 设定了欧元阈值并允许估算，但没有规定波动资产的估值方法，这留下了估值时刻和定价来源给行政实践。文本中没有关于如何证明通过已不复存在的平台多年前获得的硬币的合法来源的具体加密指导。

更广泛的背景是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驱动的海关作为金融犯罪当局力量的加强，委员会报告将其置于部的“海关2030”计划之下，并与联盟对反洗钱的承诺联系起来。德国正在建立一种旁立于刑事起诉而非内部的资产追回能力，加密条款继承了这一设计：行政程序、财务法院、两年证明期和已出售扣押物品的拍卖平台。文本所做的并不是创建罪名、指控任何人，或在资产易手前要求定罪。

对于在德国持有加密货币的读者来说，实际问题在于文档，而非价格。程序始于索取收据，并警告回答是自愿的，且答案将进入税务和刑事档案。这一警告点是持有者应与律师交谈而非独自汇编陈述的时刻，因为任何产生的材料都将用于远超请求它的海关档案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