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买后付：万亿市场的诱惑与隐患

“先买后付”（Buy Now, Pay Later，简称BNPL）已成为当今最流行的购物方式之一。它允许买家将大额消费拆分为较小的分期付款，且通常无需支付利息。Anvil Research Labs的首席执行官马克·施瓦茨（Max Schwartz）预测，该行业有望在2030年发展成为价值万亿美元的商业帝国。然而，他也认为这一行业正建立在摇摇欲坠的基础之上。

Anvil Research Labs致力于为去中心化金融（DeFi）协议Anvil构建软件、工具和集成方案。DeFi是指运行在区块链上而非通过传统银行进行的金融服务。

真正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

在一次独家采访中，施瓦茨对BNPL提供商表示肯定，认为它们“满足了市场需求”。他指出：“无论你对这个行业及其做法持何种看法，人们都倾向于分期支付。”

对于部分消费者而言，这是一种必要之举。“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支付这笔大额购买，但我可以在未来逐步付清，”他描述道，这代表了典型消费者的心理。

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只是明智的财务管理手段，尤其是当提供商提供促销性的零利率时。施瓦茨反问：“如果我能让我的钱继续为我工作，我为什么要提前付款？”

他还指出，如今银行也开始提供类似的选项。“甚至我的大通银行信用卡也经常提示：‘您是否希望分期支付此笔费用？’”

错误的激励导向

施瓦茨指出，问题在于许多贷款“缺乏实质性的依据”。他表示，提供商对客户进行的审查非常有限。许多机构跳过了严格的信用检查、银行流水和完整的信用历史核查。即便进行所谓的“软性信用检查”，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大打折扣的形式主义”。

“目前的激励机制似乎是尽可能多地发放此类贷款，”他说。提供商们竞相招募用户，并期望从商家那里赚取可观的费用。“因此，所有的激励机制都是错位的。”

其结果是，放贷者“承担了巨额的违约风险”，甚至有些机构专门针对那些几乎没有信用记录的人群放贷。

Z世代跳过传统信用体系

施瓦茨表示，年轻一代正在加剧这一差距。“他们不再像父辈那样，按照被灌输的方式去构建自己的信用评分，”他说。Z世代和Alpha世代不像早期世代那样购买房产。相反，他们选择投资加密货币。

他引用数据称，去年有7.41亿人使用加密货币，总市值达到2.8万亿美元。“这是他们的首选投资方式，”他说。由于缺乏传统的信用历史，这些借款人造成了施瓦茨所称的“市场巨大的盲区”。

学术研究也指向了年轻人中类似的趋势。发表在Springer ICICT 2025会议论文集上的一项2025年研究，调查了657名年龄在18至25岁之间的人群，发现他们对比特币及其他加密货币的认知度非常高。研究还发现，年轻人对加密货币价值的看法决定了他们是否使用它。

Anvil警告：7000亿美元的“幽灵债务”

施瓦茨指出，由于大多数BNPL提供商不向信用局报告贷款信息——即追踪借款人信用历史的机构——这一盲区仍在扩大。Anvil将这一结果称为价值7000亿美元的“幽灵债务”问题。

他描述了一种情况：一位谨慎的贷款人在查看他自己的信用档案时，会发现债务极少。“你可能完全不知道我在BNPL平台上已经严重过度杠杆化，”他说。

该行业规模已经相当庞大。根据Statista的数据，美国消费者在2025年通过BNPL平台的花费约为1074亿美元，使用BNPL的美国成年人比例从2021年的10%上升至2024年的15%。施瓦茨预计，随着行业的发展，“幽灵债务”将继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