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力推以经济增长化解债务,但这一策略正面临来自预算专家和市场的双重质疑。
贝森特近期在多个场合坚称,只要实现3%的经济增长,并配合联邦支出约束,美国就能通过“增长”摆脱债务困境。然而,经济学家调查中位数预测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预测均显示,2027年和2028年美国GDP增速仅略高于2%,远低于贝森特设定的目标门槛。
更大的压力已经体现在财政利息负担上。本财年美国净利息支出已达1.02万亿美元,同比增长8.9%,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与此同时,贝森特此前视为重要观察指标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突破5%,达到本世纪初以来的罕见水平。
历史数据不支持“增长解债”逻辑
分析表示,即便在近年经济表现较为强劲的时期,经济增长也未能遏制债务扩张。2023年和2024年,美国经济实际增速均接近3%,但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分别增长约10%和7%,年度财政赤字均超过1.6万亿美元,债务占GDP比重持续攀升。
上世纪90年代末,美国GDP增速一度超过4%,但当时财政盈余的实现,依赖加税与冷战结束后削减国防开支的共同作用。如今,这两个条件均已不复存在——多轮减税令税率大幅下降,两党近年来也普遍倾向于增加而非削减联邦支出。与此同时,在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下,特朗普还寻求国会批准1.5万亿美元国防预算,较此前增加44%。
美国行动论坛主席、前国会预算办公室主任Douglas Holtz-Eakin直言:“你无法靠增长解决这个问题,这在数字上根本站不住脚。”他测算,如果仅靠增长将赤字降至贝森特设定的目标水平,美国经济所需增速须达到6%。而考虑到人口老龄化和移民限制,即便实现3%的增速也将是“奇迹”。
老龄化与利息支出构成结构性压力
债务问题的核心矛盾之一在于人口结构。自特朗普本届任期开始至今年5月,社会保障退休金领取人数增加了280万,而纳税贡献的在职员工人数仅增加59.3万。社会保障和医疗保健是联邦预算中最大的两项支出,特朗普明确表示不会削减福利,国会也没有推动重大改革的迹象。
Holtz-Eakin指出,即便经济以3%的实际增速叠加2%的通胀,实现5%的名义增长,税收也只能大致跟随名义GDP增长,但社会保障支出平均增速达到5.5%,医疗保险支出增速更高达7.5%。“所以问题根本无法解决。”
利息支出同样构成沉重负担。本财年还剩一个月,净利息支出已达1.02万亿美元,同比增长8.9%。截至8月底,未偿国债平均利率为3.48%,而当前5年期基准收益率约为4.77%,两者之间的利差意味着,随着旧债陆续到期再融资,政府未来的利息负担仍可能进一步上升。
专家:单靠增长不足以解决问题
贝森特的前顾问Joe Lavorgna承认,增长是降低赤字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坦言“可能仅靠增长还不够”,“你可能需要的不仅仅是增长”。
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主席Maya MacGuineas表示:“没有任何可信的估算表明,增长能够让财政问题神奇消失。”该机构还就特朗普提出的向每位成年公民发放5000美元支票的构想发出警告,估计该方案单年成本高达1.2万亿美元,将把赤字占GDP比率推高至9%至10%。
摩根士丹利首席全球经济学家、前奥巴马政府财政部官员Seth Carpenter则指出,基于增长的财政整合“非常有可能”,但这依赖于财政政策不再转向扩张,“而这对我来说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贝森特上任时曾设定目标,希望在特朗普任期结束前将赤字占GDP比率降至3%左右。但据彭博调查,经济学家对2028年赤字率的预测中位数为6.4%,最低预测为4.5%,最高达8%,均明显高于贝森特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