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展银行与花旗银行完成周末代币化存款跨境美元支付测试，引发对最终结算、流动性及外汇定价的深层思考

星展银行（DBS）与花旗银行（Citi）于9月5日通过Swift数字分类账（Digital Ledger），在周末几分钟内完成了一笔跨境美元支付。此次交易不仅测试了全天候转账系统的可行性，同时也引发了关于最终结算、流动性管理以及外汇定价等关键问题的广泛讨论。

技术实现与传统结算的法律界限

根据星展银行的公告，这两家银行利用代币化存款完成了从新加坡到美国的转账。这一过程仅耗时数分钟便跨越周末完成。相比之下，传统跨境支付通常需要长达两个工作日。通过在周六执行转账，银行有效规避了时差差异以及常规支付系统关闭带来的延误。

全球结算网络（Global Settlement Network, GSN）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Ryan Kirkley指出，目前披露的信息尚不足以证明该支付背后的每一项基础义务都立即实现了法律层面的最终结算。Kirkley强调，必须区分“数字账本上显示支付已完成”与“所有相关债权达到最终法律结算”这两个概念。前者可以在几分钟内发生，而后者可能仍依赖于仍在通过传统银行系统进行融资和对账的流程。

“这里的重要区别在于，看到数字账本上的支付完成，并不等同于知道其下承载的每一笔义务都已达成最终的法律结算。”Kirkley在接受采访时说道。他进一步解释，如果任何部分的支付需要在传统银行系统重新开放后进行资金补足或对账，那么该交易虽然展示了24/7的资金移动能力，但并未必然提供24/7的最终结算确定性。

流动性挑战：预资金与缓冲库存的成本

由于央行结算系统在周末通常不可用，访问流动性成为另一大挑战。例如，美联储的高价值支付服务Fedwire目前不提供连续的周末运营。因此，无法在周末补充央行资金的银行可能需要提前为代币化支付系统注资，或者持有更大的流动性缓冲池，以覆盖客户转账需求，直至传统结算基础设施重新开放。

“仅仅因为支付通道保持开放，并不意味着流动性会突然变得无限。”Kirkley表示，“如果银行在周末无法获取或补充央行资金，那么直接的选项只能是预资金和更大的流动性缓冲组合。”

Kirkley指出，当银行必须在多个货币、网络和司法管辖区持有余额时，这两种方案都可能带来高昂成本。为可能的周末支付预留的资金无法在其他地方高效部署，机构不得不在更快的转账速度与保留额外资本的成本之间进行权衡。长期来看，系统需要为机构提供清晰的可用流动性视图，并允许将资金引导至所需之处，从而减少因系统不连通而导致的资金闲置问题。“如果我们使支付变得即时，却需要显著更多的沉淀流动性来支持它，那么我们只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却又制造了另一个问题。”他说。

外汇市场深度不足推高交易成本

对于美元支付而言，这一问题尤为突出，因为美元出现在全球89.2%的外汇交易一侧。尽管代币化市场可能在周六和周日继续运行，但机构可能难以获得支持其活动所需的美元资金和央行货币。此外，当支付在市场需求有限的时期持续进行时，外汇定价变得更加困难。虽然数字支付基础设施可以保持在线，但底层外汇市场在整个周末的交易深度并不一致。

Kirkley表示，如果代币化支付使用的汇率与常规市场重新开放时的价格不同，银行或流动性提供商就必须承担这种风险敞口。“银行和流动性提供商必须将这一现实纳入定价中，无论是通过扩大点差、动态定价，还是通过其他机制来补偿承担风险的一方。”

在市场重新开放前出现剧烈汇率波动，可能导致保证周末汇率的一方遭受损失。Kirkley建议，交易条款应事先明确谁承担该风险，以及价格如何反映这一因素。尽管随着非工作时间机构活动的增加，未来可能会增加市场深度并收窄点差，但目前的周末流动性尚未达到这一阶段。

企业应用前景与原子结算的关键性

对企业客户而言，这种支付模式仍可提供更快的营运资金访问权限。公司无需等待多个司法管辖区的银行重新开放，即可向供应商付款、在子公司间转移资金或应对意外的资金需求。星展银行指出，来自电子商务和数字服务等全天候行业的企业需求正在上升。该行委托的一项调查显示，50%的财务领导人正在探索基于区块链的工具用于流动性和外汇管理。

引用Money20/20和FXC Intelligence的研究数据，星展银行表示，亚洲出境跨境支付额预计将从2025年的13.5万亿美元增长到2033年的24万亿美元。

然而，要实现真正的效率提升，原子结算（Atomic Settlement）至关重要。当交易涉及持有在不同网络的资产时，互操作性变得不可或缺。代币化证券、用于支付的存款以及支持交易的流动性可能分别位于不同的系统中。原子结算要求此类交易的双方同时完成。如果其中一部分失败，另一部分则不得继续进行，以防止一方交付资产而未收到付款。

“我认为你需要一个编排层来协调这些不同的系统，确认资产和流动性确实可用，并确保在一方失败时，另一方无法单独完成。”Kirkley说。他警告称，如果没有这样的协调，金融机构可能会在区块链网络上复制现有的市场碎片化，而不是消除它。此外，还需要共享的技术和法律标准，以确立在网络停止工作或某一资产无法交付时如何处理交易。

行业协作与未来展望

大型美国银行也在开发旨在连接代币化银行资金的系统。据报道，摩根大通、花旗银行、美国银行和富国银行正在通过The Clearing House合作开发一个共享的代币化存款网络，目标是在2027年上半年推出。

星展银行方面，于2024年推出了DBS Token Services，以支持其许可区块链上的可编程和即时转账。其服务包括专为企业和流动性管理设计的DBS Treasury Tokens。作为参与Swift Digital Ledger架构设计的12家核心设计组成员中唯一的亚洲总部成员，星展银行在此次9月5日的交易中，使用该分类账在几分钟内将代币化存款从新加坡转移至花旗纽约办公室，展示了其在数字化金融基础设施领域的领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