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今年5月就在网络疯传,昨晚孙割亲自下场,一篇小作文,把事情说清了。孙割与景甜恋爱,打了3000万,还付了10万美金代孕首期款。然后用私人飞机把景甜送到美国,可临到取卵当天,景甜再让打款5000万美金。拍下巴菲特晚餐,以肾结石为名,把老爷子玩得团团转;参加特朗普晚餐,别人在跳舞,他跑到酒店房间,高位疯狂抛售特朗普币;按照我国法律,代孕违法,没有结婚,彩礼大概率也要退还。币圈并没有那么在乎口碑,孙割的事业在欧美,这种事情在欧美根本不算事。她在蒙太奇拉古纳海滩的电话里向我要的是后者,抵押的是前者。她去那里是为了取卵。代孕的孩子预计2027年出生,快一点的话还能属马。这是她主动提的。到了诊所,她说没有五千万,不取。蒙太奇拉古纳海滩在海崖上,底下是太平洋。那一层包下来,三十天,一百万美元,为了她的隐私。她住了八天就走了。剩下的二十二天,酒店的清洁工每天照常上去。是我的助理讲的,她去交钥匙的时候撞见过一次:一个墨西哥女人推着车,一间一间进,换毛巾,擦台面,把被角掖好,退出来把门带上。做完一整层,两个小时。我突然意识到,她喜欢这个。她喜欢一个地方因为她而空着。什么都不发生。与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一起空置的,还有一架湾流G700尴尬地停在Van Nuys,机组每天照常报到。QQ弹出一个窗口,代言人是她。就在那台联想IBM的老机器上,分辨率糊得很。我把图片存下来了。我在一年房租一千块的北大宿舍上网,在校内网上找到她,发了好友申请。校内网要填一句留言,我写了删,删了写,弄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发出去一句“你好”。后来这些年,我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在想一个问题:到了什么程度,她会通过。第一个十亿的时候我想过,一百亿的时候我想过。2011年,北京冷。我买了一件羽绒服,一百五十块。我记得这个价格,因为我犹豫了三天。同一年她拍了一部一亿五千万的电影《战国》。孙红雷、吴镇宇、金喜善、中井贵一、姜武就像十九年后的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与湾流G700一样被请来做了陪衬,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来都来了,总得发生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再后来是一亿五千万美元的《长城》。张艺谋,刘德华,马特·达蒙。再后来是成龙。景甜宇宙的名单越来越长。我那时已经在美国了,读书,创业,越来越忙。唯一没变的是,每换一台设备,无论多麻烦,我都把那张QQ图片导过去。瑰丽酒店我们见了第一面。我一直以为见到她那天我会紧张。她比照片上瘦,穿得很随意,靠在沙发上。我看着她,忽然想不起来我等的到底是什么。我带她去看卡特兰的香蕉。她看了很久,问我,这个多少钱。我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那根香蕉前面。我看过批判刷假票房的文章,说票买光了只有两个人看。现在我明白了,也许不全是为了票房。把座位全买下来不难,麻烦的是已经卖出去的票。助理和保镖提前到影院门口,遇到买了票的观众,把现金递过去。一对带孩子的夫妻来了,孩子已经在门口高高举着爆米花。助理递上一沓钱,孩子不懂为什么不能进去,大人接过钱,道谢,什么也没问,走了。她没说话。她坐起来,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袋子,拉开,里面一排东西,像一套很小的工具。我看了一眼。我一直是拿指甲刀随便剪两下,边上是尖的,平时不觉得。先是粗的那一面,磨完换一面,再换一面。磨一会儿举起来对着灯看看,再接着磨。中间她教我,这一面磨形状,这一面抛光,最后一面不要来回蹭,要顺着一个方向。中间她说过一句话。她说,要是以后我不在了,就再没有人给你抛指甲了。认识她三个月的时候,我让人做了一份东西。她那些年的项目、合作方、公司股权、景国庆,田心爱,所有的几个关联账户,北京租的房,上海买的房,还有一些别的。一周就做完了,一共四十几页。还有些男男女女的事情,我觉得这是最不重要的。里面有一些事她后来跟我讲过,讲的和上面写的不太一样。我没有说。我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才知道那个地方位于非洲西北海岸外的大西洋上。第二天中午,我们一行三十个人出发了,A330在机场等着。她说,我爸爸的姓和我妈妈的姓拼在一起的,是不是很巧。落地以后机长过来告诉我,老板,岛上一开始不让降,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私人飞机。岛上规矩一样,周围不能有人。助理去处理了,没有人问为什么,这次我没问多少人。丽兹卡尔顿正对着大西洋,落地窗太大。她睡觉不能有一丝光。助理用黑胶带把整个房间贴起来,外面亮如白昼,里面黑得像禁闭室。胶带一晒就掉,每天要重贴。助理一共十一个人,早上六点半到,等我们睡了才走。贴胶带的是两个女孩,一个负责窗框,一个负责空调和插座的指示灯,贴完再检查三遍。胶带买了三十卷,后来又补了二十卷。她们发现下午三点以后贴的最容易掉,因为那时候玻璃最烫,后来改成早上贴。这件事没有人教她们,是她们自己试出来的。她们互相之间会讨论,像讨论一项工艺。我们在泰德公园的公路边停下看日落,助理从车上搬下来玫瑰花,开了香槟。妈妈说,太美了。但就是太冷了,我们去马尔代夫好不好。特纳里费零下十五度,马尔代夫二十七度,直线距离九千五百公里,飞十一个小时。不过马尔代夫的机场太小了,我们宽体客机中途得换成小飞机。去马尔代夫的飞机卧室里,妈妈跟我说,她许的愿是,和我要一个孩子。必须代孕。她打字打了很久,删了改,改了删。打完把手机扣在腿上,过一会儿又翻过来看。最早到索尼娃贾尼的是妈妈的箱子。三十个人的行李,小飞机装不下,分了三架。妈妈只有一只箱子,单独一架,她说不要和别人的放在一起。索尼娃贾尼是出了名的no news, no shoes,妈妈放心了。酒店管家,保镖,助理,一共配了二十六个人,还有两个无人机手远远跟着。助理们又开始贴胶带了,空调的灯,插座的灯,一遍又一遍。晚上我们像交换暗号一样交换了彼此的前任,就像一个王朝在核对年号。妈妈不愿意有任何差池,不过妈妈有个禁忌词,那个运动员不能提。我没提,虽然我知道,妈妈背上的纹身是因为运动员纹的。她说,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你得给彩礼。我转了。那两个名字,我是在那四十几页里第一次见到的。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田心爱回了两个字:收到。有一次妈妈说,你知道我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太无聊的时候,我在摆弄那张2007年的QQ图片,想传到新设备上。妈妈把头凑过来,你怎么背着我存别的女人的照片,这是谁。撕番位,一部戏只能有一个明星排第一。男一女一也只能有一个人排第一。她说,是啊。更难的是,有时候剧组夫妻,一进组四五十天,一般和一个男的拍戏,晚上做爱,白天还要撕番位。不过拍完戏了,无论之前做过多少次爱,就当一切都没发生。2026年1月2日,索尼娃贾尼,新的一年,我向妈妈求婚了。是1月1日早上决定的。戒指在香港。岛上没有卖戒指的地方,助理坐水上飞机去了马累,下午回来,戒指装在一个酒店的信封里。我出去看,她坐在露台上,对着海,整个海是黑的。没开灯,天还没亮。我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后来我回去睡了。第十三天晚上在餐厅,她把墨镜摘了。过了一会儿,帽子也摘了,放在桌上。她就那样坐了一顿饭。隔壁桌是一对德国老夫妻,服务生是斯里兰卡人,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当天晚上她说,家里要筹备两家见面和婚事,尽可能多打点。还是景国庆和田心爱。五张卡,两个账号,轮着转。转到第三张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转完了。妈妈说先不见了,马上去洛杉矶取卵了。手头的事情要先处理完。后来我才知道,那种抽血要空腹,要在月经周期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日子不能错。她那天早上大概六点就出门了,北京的冬天,天还没亮。后来的检查越来越多。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助理每月的汇总付款单里多了一项。第一次出现是去年,金额不大,几千块。后来每个月都有,有时候两三笔。我批得很快。这类金额不需要我看明细。后来才知道那些是抽血、激素六项、B超、AMH。要看她还有多少储备,能取出来几个,值不值得往下走。我不知道是哪家医院。我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去的,还是有人陪。我把过去半年看的十几套房都发给她。她都嫌不好看。那十几套房我一套也没去过,是助理花了半年一间一间挑的,助理转给我,我转给她。有一套在半山,视频里能看见维港,拍的是傍晚。有一个瞬间镜头晃了一下,拍到了拍视频的人的影子在墙上。我看着那个影子想,这个人是谁,他今天走了多少路,看了多少房,他知不知道这套房是给谁看的。时间太紧,她还是上了去洛杉矶的G700,2月28日飞到蒙太奇拉古纳海滩。我用Claude Code读API把所有现金资产跑了一遍,结论是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又核了一遍。我在Claude Code里输入了问题,Claude说,不要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Claude说,对于爱情,我不关心,也不理解。但是你不能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不是慷慨,是害怕。害怕下一秒的答案。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让我毛骨悚然的不是它聪明,是Claude一点犹豫都没有。她说,这层楼太大了,有回声。早上有人来打扫,我躲在卫生间里等她们走。我没有说话。不是在想,我没有在想任何事。电话里她那边有海,我这边是维港,两边都没有人说话。我数了一下,十一秒。我后来无数次回想过,那两天她除了五千万还说了什么。海很大,这层楼太大,她躲在卫生间里。就这些,我全记得,一个字不差。我记不起来的是她的声音——她说“我知道了”的时候,是什么语气。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然后我做了一件事,至今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手放在胸口,数了一下。我又数了一遍,还是很稳。一分钟六十几下,和平时没有区别。我坐在那里,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像一个医生在给别人做检查。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什么也没干。我在房间里待到天黑又到天亮,看着维多利亚港从蓝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早晨六点,维港对面的金融中心一栋一栋地开始亮灯。中间助理敲过一次门,问晚餐怎么安排,我说不用了。后来助理跟我结账,里面还有一项是特纳里费的酒店赔偿。我们走了以后,胶带又贴了几天,没人告诉她们不用贴了。酒店说贴得太久,次数太多,窗框上的胶痕清不掉,那面玻璃要整块换掉。账单里飞机燃油那一项,比蒙太奇那一层楼还贵。我问了一下。助理说,A330是按两百人设计的,我们只有三十个人,太轻了,起飞的配平不对。所以每次都要多加油,加到够重为止。到了地方,多加的那些又不能留着,得放掉。还有洛杉矶诊所寄回来的一个箱子。八天的促排针,要冷藏的,一支没拆。还有代孕机构的定金,二十万美元,不退。代孕的人一月就定好了,加州人,三十四岁,生过两个。档案里有她的照片,我没看过。她一月就准备好了。景甜走后,我把那张2007年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次。十九年了,设备像素越来越高,而这张图,仿佛像素越来越低,脸都是糊的。我放大看了很久,想找出她和后来有哪里不一样。一处也没找出来。因为那张照片本来就看不清。我拿出来磨了两下,不对。她说过要顺着一个方向,我忘了是哪个方向。有一天早上手机弹出一个提醒,是助理去年排日程的时候设的:预产期前三个月,准备房间。然后我想起春节那天晚上,在顶楼俯瞰香港维港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