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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万亿的长鑫科技:有人赚了1万亿

3.3万亿的长鑫科技:有人赚了1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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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铅笔道 邹蔚
编辑 | 铅笔道 王方
封面图丨长鑫科技官网

7月27日,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一度超越腾讯,成为中国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昨日收盘,总市值达到3.3万亿元,今天最新市值3.14万亿元。

更惊人的是其赚钱能力,长鑫科技每天净赚约2.7亿元。

几年前,这家公司还处在另一个世界。

投资人老翟告诉铅笔道,大约在2020年至2021年,由于汽车行业普遍缺"芯",他曾经看过长鑫科技,当时的估值只有300多亿元。

老翟和一家国资产业投资机构都很想投,团队按照财务模型测算,认为长鑫科技上市后市值能达到800亿至1000亿元,获得大约3倍回报。这在当时已经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最后,他们还是放弃了。

不是看不到长鑫科技的价值,而是等不起。"我们最大的顾虑还是亏损。当时看不到长鑫什么时候能够盈利。"老翟说。对于有固定存续期的市场化基金而言,这样的等待太漫长了。

谁也没有想到,几年后,它会成为全球存储市场里最强势的卖方之一。

300亿到3万亿,这笔被放弃的投资背后,发生了什么?

长鑫科技上市后,还有哪些机会?点击下方铅笔道-机会情报系统,每天看5分钟,了解全球最新赚钱机会。


01 -
命运如何逆转

“2023年以前,投资人押注长鑫,主要不是因为预见了AI,而是认为国家肯定会扶持一家本土内存厂商。它未必马上成为全球领先者,但至少能发挥国产替代和供应链兜底的作用。”

老翟告诉铅笔道,长鑫科技最初承担的并不只是一家普通商业公司的角色。

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发生后,中国科技产业界开始重新理解"供应链安全"这四个字。

从上层到产业界都开始讨论:假如某种关键芯片突然无法进口,中国有没有自己的产品可以替代?

DRAM(内存)就是最脆弱的环节之一。

这种芯片并不起眼,却几乎无处不在。手机、电脑、服务器、汽车和工业设备都需要它。程序运行时产生的数据,主要临时存放在DRAM中。缺少DRAM,昂贵的处理器也无法正常工作。

而全球DRAM长期由三星电子、SK海力士和美光供应,三家公司合计占据90%以上的市场。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子产品生产和消费市场之一,却长期没有一家能够大规模生产主流DRAM的本土企业。

2018年后的地缘局势改变了中国资本对这类企业的判断。大家开始意识到,一个国家不能只在芯片价格便宜时讨论成本,也要在可能断供时讨论生存。

长鑫科技的第一层意义,是保证中国在极端情况下还有产品可以使用,这也是老翟当年很想投资的逻辑。

但战略价值不等于商业价值。

老翟告诉铅笔道,长鑫科技当时创办时间不长,技术并不领先,工厂还在产能爬坡阶段,良率、成本和现金流都存在压力。如果没有后来的AI浪潮,公司实现稳定盈利的时间,很可能还要向后推迟数年。

然而,时代窗口却在此时打开。

2022年至2023年,全球存储行业处于低谷,国际巨头削减通用DRAM资本开支。此后,生产式AI产业爆发,三星、海力士和美光又把更多先进产能分配给HBM(高带宽内存)和服务器产品。

此时,普通DRAM市场反而留下了空缺。长鑫恰好在这时拥有了可以交付的产能。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产业格局:三巨头在高端(HBM)吃肉,长鑫科技在中低端(普通DRAM)吃饼。两边暂时没有正面冲突,反而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分工。

但长鑫科技能接住这波"挤出"红利,也绝非偶然,背后有两个核心优势:

第一,完整的知识产权体系。

长鑫科技从德国奇梦达手中买回了一整套技术和知识产权,包括7000多项专利。这套技术虽然形成时间早,但相对完整——不只是某一项技术,而是完整的专利体系、技术体系和团队。奇梦达的遗产,给了长鑫科技一张入场券。

第二,工程执行力。

"我最深的感受,是它的工厂建得非常快,良率爬坡的速度也很快。这些都需要非常强的执行能力。"老翟说。


在没有EUV光刻机的情况下,长鑫科技用DUV多重曝光工艺把17nm做到了量产良率90%以上,合肥双厂加上北京厂月产能约30万片12英寸晶圆,产能利用率常年高于95%。上海临港超级工厂正在加速建设,预计2027年投产,远期规划月产能40到60万片。

MIR 睿工业半导体行业首席分析师倪金伟同样认为执行力是关键。"团队具备成熟DRAM产业化经验,实现从0到1工艺打通、持续良率爬坡,解决最难的量产工程化问题。"他还特别提到长鑫科技产品策略的"克制务实"——不盲目冲击最高端HBM,优先把通用DDR/LPDDR做到稳定量产,快速导入本土终端形成现金流。

从2016年成立到2019年推出第一颗自主DDR4,只用了三年。从DDR4到DDR5量产,又用了不到三年。良率从百分之几十爬到90%以上,产能从几万片爬到30万片——每一步都比行业平均速度快。

曾经需要说服客户采用国产DRAM的长鑫科技,开始拥有定价权。

有报道称,长鑫科技与字节跳动签订了价值超过70亿美元的五年供货协议,此前还与腾讯达成超过30亿美元的供应合同。在部分产品上,长鑫科技的报价甚至高于韩国厂商。

那份为断供准备的保险,终于变成了一门大生意。

02 -
合肥国资,持股价值1万亿

长鑫科技的成功,离不开背后的长期投资者:合肥国资。

上市前,合肥政府关联投资者合计持有公司约36.8%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群体。按照长鑫科技上市首日收盘价为49元计算,这部分股份价值约1.09万亿元(考虑了新股发行后摊薄)。

这并不是"合肥押中产业风口"的故事,因为没有人能提前知道AI会爆发。

它做对的是,用一种适合重资产制造业的资金,承担了市场化基金无法承担的等待。

合肥市政府于2016年开始战略性引进长鑫科技,一期项目投资高达180亿元,其中四分之三的资金由合肥政府国资平台承担。

合肥追求的不是短期回报,而是产业落地、税收、就业和整条产业链的带动效应。长鑫之前,合肥在面板(京东方)、新能源汽车(蔚来、比亚迪)上已经验证了这套模式——砸大钱、等长线、赌战略产业。长鑫是这套模式的又一个成功样本。

“合肥的优势,是能够熬得起。”老翟说。DRAM项目要经历建厂、设备导入、工艺打通、客户验证、良率提升和设备折旧。合肥国资没有要求长鑫为了短期利润减少研发,也没有因为行业低谷逼迫公司快速上市,而是允许它按照产业自身的节奏发展。

长鑫合肥DRAM基地2016年启动,2017年3月开工,2018年1月厂房建成并搬入设备,2018年7月才完成验证投片,直到2019年11月才获得首笔订单;2022年,合肥二期主厂房又完成封顶。也就是说,从项目诞生到第一笔商业订单,已经过去三年,而后面还有持续扩产、研发和良率爬坡。

更关键的是,它支持长鑫科技在行业低谷继续扩产。

2022年至2023年,国际存储巨头因为行业低迷,主动收缩通用DRAM投资。长鑫科技却没有因为当期价格低迷而停止产能建设。倪金伟认为,这种逆周期资本开支,是长鑫后来能够抓住供给缺口的重要原因。等国际巨头忙着提高HBM产能时,长鑫已经拥有可以释放的普通DDR和LPDDR产能。

总结起来,国资提供信用、资金和产业协调能力,创业团队负责技术与经营,其他资本则提供后续融资和外部约束。

这种结构解决了地方产业投资最常见的矛盾:如果政府完全不参与,企业在早期可能拿不到足够资金;如果政府控制过强,又可能削弱创业团队积极性,拖慢技术决策,并使外部资本担忧治理问题。

03 -
长鑫的挑战

“如果长鑫长期无法突破HBM,它可以成为一家重要的通用DRAM厂商,却很难进入全球第一梯队。”倪金伟告诉铅笔道。

HBM决定的不只是技术名次,还决定毛利率上限。HBM在2024年只占全球DRAM出货量约5%,但由于单价高,按销售额计算已经占到约18%。

今天日赚2.7亿的好日子,本质上是“DRAM产能捡漏 + AI需求 + 国产替代”三重红利叠加的结果。

但红利不会永远持续,三星和SK海力士也不会长期把通用DRAM市场让给长鑫科技。

倪金伟认为,未来不会出现所有存储产品全面、永久短缺。HBM由于先进封装复杂、扩产周期长,可能保持结构性紧张;普通DDR5和LPDDR依然具有传统周期属性。

长鑫科技能不能从"吃时代红利",变成"定义下一个时代"?

长鑫科技与三巨头在产能规模、产品结构代差、先进工艺与设备约束、全球化客户布局不足、长期技术研发积累都有差距。几个关键点能否突破,会影响长鑫科技未来的高度。

胜负手一:HBM能不能打出来?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没有HBM,长鑫就只能在通用DRAM市场打价格战,永远跟着三巨头的节奏走——人家扩产你就降价,人家减产你才能喘口气。有了HBM,你才有资格在AI高端赛道上桌,和巨头们在同一个利润池里竞争。国际巨头可以依靠HBM的高利润,对冲普通DRAM价格下跌,长鑫却缺少这样的利润缓冲。

长鑫较早的HBM进展可以追溯到2024年。当时报道称,长鑫与通富微电合作开发出了HBM样品,并已经向客户展示。这说明长鑫至少完成了从普通DRAM芯片到HBM堆叠样品的初步跨越。

2025年10月,有报道称,长鑫计划在2026年开始量产HBM3,初期月产能可能约为3万片晶圆,并在上海建设HBM后段封装设施。报道同时指出,长鑫当时可能落后SK海力士等领先企业最多四年。

这个进度,和海外巨头比仍有2~3代产品代差。SK海力士、三星的HBM4已经在批量出货了。而7月27日的最新报道是,长鑫计划在2026年年底开始HBM3试生产。

虽然技术有差距,但长鑫科技有一个独特的市场——国产AI芯片的独家供给。这条完全自主的算力供应链,市场空间是确定的。长鑫科技的HBM不需要抢英伟达的订单,只要把国内市场吃下来,就足够支撑估值再上一个台阶。

胜负手二:产能与市场份额能不能冲到全球第三?

倪金伟判断,短期1~2年内,长鑫不会改变全球寡头格局,但会重构通用DRAM细分的供需结构。中期3~5年,如果扩产顺利,长鑫全球市占率有望冲击15%~18%,比肩甚至超越美光成为全球第三/四大DRAM厂商,全球正式形成"3+1"四强格局。

"追赶窗口有限,巨头不会长期让出赛道。"倪金伟提醒,"如果HBM突破持续不及预期,当AI红利中后期,三大巨头随时可以重启通用DRAM扩产,价格战风险上升。留给长鑫抢占份额的黄金窗口期不长。"

SemiAnalysis等海外机构预测,到2026年底,长鑫总产能将超越美光,正式升至全球DRAM第三名。但这个超越更多是"产能规模上的超越",而非"盈利能力上的超越"——美光有HBM等高毛利产品对冲周期,长鑫目前还做不到。

胜负手三:没有EUV,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这是长鑫最根本的技术瓶颈。

"三巨头逐步导入EUV推进1α/1β下一代DRAM节点;长鑫只能依靠DUV多重曝光,工艺进一步微缩存在物理上限,长期单位成本存在潜在劣势。"倪金伟说。

老翟也同样把EUV限制列为核心风险:"长鑫无法获得新一代EUV。在这种情况下,它未来如何解决良率问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挑战。特别是在1b、1c等更小节点,以及高性能内存产品上,长鑫如何实现商业化良率,需要继续观察。"

DUV多重曝光确实可以推进制程,但成本高、良率低。每多一次曝光,良率就降一截,成本就涨一截。

但封锁有时候也会逼出新路。

长鑫已经在探索垂直沟道晶体管(VCT)和晶圆堆叠(WoW)等新一代技术路线。Counterpoint等研究机构指出,出口管制可能反而促使长鑫更快探索新架构,而国际厂商因为既有设备投资回报的顾虑,可能推迟技术切换——这存在"换道超车"的可能性。

之前就有过这样的先例。在NAND闪存领域,长江存储用Xtacking(晶栈)架构,绕开了传统3D NAND的工艺限制。DRAM领域会不会也出现类似的"中国方案"?没人知道答案。但至少,封锁给了中国企业试错和探索的动力。

3万亿市值的长鑫科技,站在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向后看,是三重红利叠加创造的奇迹;向前看,是HBM能不能突破、产能能不能冲上去、周期下行能不能扛住的多重考验。

对产业链上的公司来说,长鑫科技的上市是一个信号:中国半导体的"自主闭环"时代,正在从口号变成现实。设备、材料、封测、芯片设计、下游应用——每一个环节都在加速国产替代,每一个环节都有新的机会冒出来。

倪金伟给出了判断长鑫未来3到5年能否跻身全球存储巨头的五大观测标志:产能与市场份额站稳15%以上、HBM产品商业化落地、客户结构多元化、跨周期盈利能力验证、上游供应链与下一代技术布局。

未来3到5年,市场会知道答案:长鑫究竟是时代红利的"幸运儿",还是下一个时代的"定义者"。

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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